夜 宿 倚 邦 梦 回 古 道 ——探访倚邦古茶山


西双版纳新闻网 来源:西双版纳新闻网 编辑:王晨至 2020年12月12日 0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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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锐荣


日前,我和几个朋友相约去勐腊县象明乡倚邦古镇,探访普洱茶古六大茶山之一的倚邦古茶山。

倚邦古茶山位于勐腊县最北部,南连蛮砖茶山,西接革登茶山,东临易武茶山。因为遥远,倚邦古茶山常常被人忘记;因为遥远,它又常常被人想起。

走在倚邦古镇石板铺垫的街道,随处可见年代久远的雕刻石器:石碑、石墩、石槽、石磨、石碾……散发出古老的气息,有心人将其排列起来,引得访客追怀陈年往事,仿佛也是印证昔日过往的繁华景象。街上,一家客栈房檐下,一头破损石狮威风依然。不知何年何月发生了何事,也不知何人抡起比石狮更重的物件,狠狠地砸将过来,石狮大半个鼻梁飞将出去,前脚也不知了去向。尽管如此,石狮依然神态不变,倔强地卧立于傍晚冷风中,孤零零地蹲守,年复一年等待着什么。读不懂其眼神,也看不穿其心思,我们互相注视良久,只能一阵唏嘘。

望着远处正对着古镇的大黑山,落日完全隐去,天光渐渐暗淡,山影愈发浓重,我们想要找一处栖身之地,夜宿倚邦,或许能够梦回古道呢!

向导叶伟告诉我们,门口立有石狮这家就开有客栈,我们便扣门拜访。主人姓徐名辉棋,人称阿棋,门头书有“阿棋茶室”四字,想必与其名相关。阿棋49岁,陪伴倚邦,与茶为伍。女主人叫李建坤,是小学老师,看上去真诚开朗,邻里老少称她李老师。男女主人十分热情,忙着给我们张罗火锅,说山上晚间很冷,吃口火锅,喝杯烧酒,暖和暖和。席间,我们与主人频频举杯,聊茶叶、茶事,以及倚邦的前世今生……

饭后,主人以倚邦古树茶待客,倚邦古茶特有的兰香很快弥漫了整个房间。在茶室不起眼的墙角处,露出一截古旧的牌匾侧端,我们恳求主人抬出来见识一番。阿棋十分爽快,招呼大家一起用力,小心翼翼地将牌匾放置在灯光下——“福庇西南”四个大字顿时映入眼帘,随即映入眼帘的还有左边一行小字“护迤西道事前署普洱思茅同知加三级记录十次”和右边一行小字“光绪二年岁在丙子季夏之吉旦”。有关古六大茶山有三大名牌匾的传说早已听过,其中就有倚邦刻有“福庇西南”的这一块。而在当晚的不经意间,在酒酣茶香之际,竟然与倚邦名匾不期而遇,我们深感荣幸,一致认为应该刨根问底。

阿棋有些怅然,他说过去大家对这些文物不甚了解,保护意识比较淡漠,一些碑和匾都被随意仍在角落里,这块匾当年就被随意丢弃在一个学校的储藏室里,被他收回放置至今的。阿棋指着匾的右上方破损处,说这就是保护不当造成的,若不是及时发现并保护起来,可能已经被人当作废料烧了。

临近午夜,我们睡意全无。街上静得出奇,就连刮过的一点儿风声都能听到,大家索性起了床,一起夜行倚邦街。说是街,其实更像小巷,长不过三百来米,只是脚下不规则且不够平整的石板,让人想到倚邦的另一个称谓——龙脊背。远看倚邦街,在一道山梁上,两边透空,横亘山间,仿佛巨龙脊梁微微隆起,撬起的石板当为龙甲。

站在午夜的倚邦街,思绪很容易穿越至77年前农历正月25日深夜,攸乐起义军一把火让倚邦街大部毁尽,石屏会馆、孔明庙、川主庙、城隍、土地、观音、药王、子孙、学堂、官府等精美建筑无一幸免。随后几年,一户雷姓人家又不慎引发大火,整个倚邦街再遭劫难,直至普洱茶热兴起之前,倚邦如同破损石狮一样,只能在哀痛中坚韧地等待。

这晚,梦境里真的出现了一座山、一条古道,似乎还有“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古音萦绕。

早早起床,清晨的倚邦山朝气蓬勃。转至街头,看到了一位早起生火做饭的老太太,看上去70多岁,精神抖擞,满脸慈善。聊天中,得知老人姓蔡,她说,现在家里都在做茶,捡起了老辈子的手艺,日子过得还不错。她指了指街中心挂着一面五星红旗的左侧楼房,说从那里到这头,都是她家的。我们不禁有些吃惊,如此说来,几乎半条街都是她家的了。说话间,一个年轻人过来搭话,招呼我们到他家茶室喝茶。小伙子叫蔡琼良,三十来岁,以做茶为主,热情地让我们尝尝今年制的倚邦黄片,他给它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倚邦黄金叶。初尝一口,顿觉上颚花香幽然,舌面带有馥郁的甘韵,品饮感极为舒适。蔡琼良说,外界很多人都认为倚邦山只有中小叶种茶树,实则这里大叶种、中叶种、小叶种茶树处于共生状态,见证着普洱茶曾经的辉煌。

告别蔡琼良,我们沿着古道前行,直到被杂草和灌木完全掩没,只能遁着路径方向眺望远方,看到的却是茫茫群山和参天古木……先辈们正是沿着这条道路,牵着马、扬起鞭、大声吆喝着,在古道上来往穿行,或荣耀,或悲壮,演绎着一个个动人的故事。

站在倚邦老街,远方的倚邦山依然显出王者之相。在千年的历史烟尘里,倚邦古茶坚持在古六大茶山中卓尔不凡、一叶独秀。它的美,似乎在于岁月的历练,在于千百年来的历史积淀,在于流淌的时光之味,因为悠远,更显厚重沧桑,触人心怀。它的传奇诗篇仍在继续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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