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的味道


西双版纳新闻网 来源:西双版纳新闻网 编辑:王晨至 2020年11月27日 08:13

□ 吴鸿


距勐海县城西边二十多公里处,有座小镇叫勐遮,本地人习惯称它为勐遮坝。

勐遮镇既是滇南粮仓,又是云南省主要蔗糖生产基地之一。

我是土生土长的勐遮人,自小就喜欢勐遮这座恬静的小镇,还有聚居在这里的傣族人民,更喜欢小镇特有的味道。

每到冬天甘蔗收获的季节,小镇上的糖厂恢复生产后,随着一车车甘蔗进入榨糖车间的机器里,整个勐遮镇的空气中就会弥漫着蔗糖的香味。离糖厂越近,香甜味越浓烈。那能诱惑食欲的砂糖味,别说吃,闻闻都会让人醉。

在记忆中,儿时的生活虽然有几分艰辛、朴素,但却充满乐趣,而这乐趣与甘蔗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甘蔗很甜,但种甘蔗最苦,这其中的辛酸只有蔗农才知道。

第一个苦,种甘蔗之苦。烈日下,拖拉机吐着烟圈,轰着沉重的油门,往前使劲地拉着犁铧,泥土也快速地向旁边翻滚开来。这样兜兜转转几圈,一大片土地就被开垦完了。开垦好后挖出一条条沟,接着把将要下地的甘蔗种子驮到地里,每隔一段放一堆,以方便播种时取用。一切准备好以后,大人们就拿着砍刀、铁铲、锄头来到地里,分好工后开始劳作。种甘蔗往往是三人一组,一个人拿着铁铲走在前面,把落到沟里的土块清理干净。一个人一手拿着砍刀,一手提着甘蔗跟在后头。前面拿铁铲的刚把沟清出来,后面拿砍刀的就要立马把手里的甘蔗砍成几段铺在沟里,走在最后的那个人也紧随其后用沟两边的土块把铺好的甘蔗种埋进土里。大人们就这样三个一组,从地头种到地尾,又从地尾种到地头,直至把整片地种完。种完甘蔗回到家,已是精疲力尽。

第二个苦,甘蔗管理之苦。甘蔗的生长期很长,且甘蔗是一年种、多年收的农作物。所以甘蔗的管理不能马虎,管理的好坏不仅决定了当年的收成,也关系着未来几年的发展。甘蔗种好以后,要把水沟里的水引进地里,让种了甘蔗的地块整个泡在水里,给新下地的甘蔗补足水分。等甘蔗苗穿过土层,一簇一簇排成队时,又得给甘蔗松土、施肥。这时候,雨季也就来了。几阵雨过后,甘蔗地里布满杂草,大人们就会用镰刀割草。等甘蔗再长大一点,就要开始防虫害了。

第三个苦,甘蔗砍收之苦。勐遮的冬天,风不大,也不太冷。但对于一个习惯了被温暖阳光娇宠的本地人来说,这也够受的了。砍收甘蔗有着明确的分工,父亲和他的几位工友负责把成片的甘蔗用斜口的锄头挖倒,堆成一垛垛的方便其他人剥叶、捆绑和装车运输。我就读的学校在小镇边上,校门前一条笔直的柏油路一边连着甘蔗地,一边通向糖厂。上学之余,我会随着父母到甘蔗地里劳作。但砍收甘蔗这种重体力活我们小孩子做不来,能做的就是用泡了水的竹篾把父母剥完叶的甘蔗捆绑好。这工作看似简单,操作起来却实属不易。正在收获的甘蔗地里到处都是刚剥下来的甘蔗叶子,这叶子边缘带有倒刺,不戴手套工作很容易划伤手。

乡下孩子生来调皮、好动、爱玩耍,时常趁大人们忙着劳作,一个个如机灵小猴一般偷偷溜走,然后在蓝天白云底下痛痛快快地玩摔跤、捉蜻蜓。等玩累了,就坐在水沟边,把脚丫浸在清冽冽的水里,再随手掰上一截甘蔗,用牙刨去外面的皮,放在嘴里大口咀嚼。脚下的水凉飕飕,口里的甘蔗甜津津,微风吹过,送来那股熟悉的小镇味道。

冬季白昼短,随着在地里劳作的人影被越拉越长,一天的工作即将结束,甘蔗地里的人也渐渐散去。但这时的糖厂里正忙得热火朝天,隔着老远都可以听到厂里机器的轰鸣声。每天定时还会有“呜——”的汽笛声响彻整个小镇。

如今的小镇依稀能够看到它往昔的样子,一条条干净平实的水泥路将村寨与柏油路紧紧相连,两旁的银桦树饱经风霜,绽放出金灿灿的花朵,点缀着日新月异的小镇。绿油油的甘蔗不仅覆盖了坝区,还爬上了山坡。曾经充满诱惑的小镇味道一直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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