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召存信同志的革命历程[图]


西双版纳新闻网 来源:西双版纳新闻网 编辑:郭易成 2016年10月25日 08:52

1953年,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区成立现场。

1953年,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区成立现场。

青年时期的召存信

青年时期的召存信

□ 刀国栋


    20世纪20年代,召存信出生在云南省江城县景董镇的土司家庭。由于从小受到父母严格的教育,12岁起就能熟练地应用傣文,汉文也能读通报纸和书籍,并养成了“严以律己、宽以待人”的良好习惯。

    1943年,车里宣慰使司议事庭庭长去世,当时正是抗日战争时期,越来越多的国民党军队进入西双版纳,议事庭的元老们都不愿意接触国民党,建议找一位年轻有为的人来接替庭长,相比较之后,大家都认为,召存信是一个比较合适的人选,很快就把他调来接任了庭长。召存信不想直接接触国民党,在曼听寨的佛寺内设了一个办事处,请了李文贡任处长,国民党方面有什么事只能到曼听寨办理,不能到宣慰街。召存信任庭长后,多次为老百姓顶住国民党的摊派钱财,老百姓知道后高兴地说,召存信是老百姓最可靠的领头人。

    1948年下半年,地下党正式交给我两个任务:一是要我注意观察国民党的动向;二是观察宣慰街议事庭头人们的动向,这时国民党已经派多人出入缅境安排他们在境外的定居点。头人方面,我与召存信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也是一个地方的人,几乎天天在一起,当时我参加了地下党活动,并以一名地下党成员的身份对待召存信。这时,召存信已经比较关注共产党的事,他每次见到我都要问起共产党的事,我有意对他进行宣传。经过几次宣传后,他更主动地来找我,很想了解有关共产党的情况。我发现召存信的思想已经倾向共产党,就把注意力集中在召存信身上。1949年下半年,一个姓王的地下党同志来找我,想会见一个思想进步、有活动能力的头人。我把姓王的同志直接领到召存信家里,向他介绍这是共产党的代表,让王同志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和召存信讲,然后我就走了。过了两个多小时,姓王的同志来找我,对我说谈得很好。

    过了几天,召存信来找我,他说想到普洱会见共产党负责人。我觉得召存信如能与地下党负责人打通关系,对今后的工作很有利,我支持他走,并希望他走得越快越好,但不能个人偷偷地走,因为召存信是被国民党关注的对象,一旦情况暴露,被国民党知道了会对他不利。我建议他以议事庭的名义说回家看亲戚朋友就行了。我组织了宣慰街的30多个头人及群众护送召存信到澜沧江渡口坐船,看到他们在江的北岸下船后大家才离开江边。与召存信一起同行的还有李文贡和住在他家里的一位汉族青年。当他们要进入普洱城的时候心里非常激动,以为会有很多人来迎接,但到了那里后却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接他们。到了下午6点才出来一个人叫他们去吃饭,还问召存信有什么要求。召存信提出,一是要求地下党武装尽快进入西双版纳,二是给些武器装备。第二天,召存信仍没见到一个负责人,第三天约10点左右,有一位负责人来找召存信谈话,向召存信讲了有关共产党毛主席在全国取得了胜利,蒋介石被赶到台湾去了等等,还说:“西双版纳也快要解放了,但我们的武装什么时候进入西双版纳还定不下来,武器装备我们也缺,不能给你了。”地下党领导人和召存信见面就到此为止。地下党领导人对待召存信的方式,对召存信的革命热情是一个严重的打击。好在召存信在普洱期间,有好多人给他打气,其中一人说,要进入西双版纳的革命武装已从澜沧、江城两个方向调动,他们很快就会到达景洪,自己要有信心,有信心就会有胜利。

    召存信回到景洪后,立即组织反蒋武装,亲自带领大家上山打游击。在一次对抗中,他坚守勐罕的第二天,解放军37师就到达勐罕,召存信动员群众接待37师官兵,第三天他亲自带着37师部队渡过澜沧江走到勐龙、格朗和、勐混、勐遮,解放勐遮后转回解放勐海,然后再解放景洪。一天下午7点左右,召存信带着方忠伯(后任思茅地区专员)到宣慰街召开了有议事庭头人和当地居民参加的群众大会,因有一批为国民党干过坏事和被国民党拉去做老婆的妇女都在场,会前我对召存信说,叫他讲几句话,过去为国民党办坏事也好、是国民党老婆也好,过去就让它过去了,共产党不会追究责任,今后只要听共产党的话,跟共产党走就行了。大会开始后,先由方忠伯同志讲话,他宣布了全中国已经解放的消息,也宣布了西双版纳今天也解放了,号召大家听共产党的话,跟共产党走。召存信专门补充讲了我和他说的话,当他讲到共产党不会追究责任时,大家都很激动,热烈地鼓起了掌。会议结束后,与会的领导都走了,但民众没有走,都聚在一起议论纷纷,都说:“共产党宽宏大量,不追究我们的责任,共产党太好了。”

    1953年1月成立自治区,召存信同志被选为自治区主席,代表们非常高兴,都说:“民族平等了,可以当家作主了。”1953年是国家第一个五年计划的开始,西双版纳也不例外,从1953年到1957年5年间,西双版纳的种植业和养殖业得到了全面发展,粮食总产量达到了历史最高产量。1958年,全国开展“大跃进”和人民公社化运动,省上通知下来说,自治州被取消了,州长不存在了,召存信问我是怎么回事,我回答我也无法理解,但我觉得他们这样做是违反宪法的,会不会有人出来纠正看看再说。这次取消自治州和州长职务对召存信个人来说又是一次严重的打击,对全州民族工作是严重的破坏。当时,我是景洪县县长,过了几天召存信同志没有地方可去就来找我,说一个人在家里没有事做很不好过,我请他到景洪县跟我一起上班,他同意了,我给他安排了一间房子。第二天他来了,我发现他应该看而没有看的文件很多,安排了3天叫他看文件。第三天我与他商量,问他是否可以到农村走走转转,群众有什么要求把它带回来,我们一起研究解决办法,再去落实。他同意了,我给他安排了当时西双版纳唯一的一辆美国吉普车,通车的地方坐车,不通车的地方走路,并叫政府办公室派祁国真跟他下乡。召存信下乡的第一站是景洪曼景傣寨子,群众看到召存信来了都很高兴地围过来,向他反映问题,我与他共同研究了解决办法并拨给了所需的资金。召存信同志回去给群众一个个落实后,群众反映说召存信不当州长还能为群众办实事,这个消息传到了周边的几个村寨。第二站是到曼迈龙寨子,来找召存信的人不仅有曼迈龙的还有其他村子的人,来找他的人越来越多,召存信看到这么多人仍然拥护自己,他的信心就更足了,差不多走遍了景洪地区的各村寨。

    1962年,省上叫召存信回州里上班,当年省里还下拨了70多万元,除人头经费外还有40多万元机动费。当年人民币的价值比较高,召存信同志很认真地帮助医院、幼儿园、托儿所解决了不少问题。但是,第二年省里只拨了30万元,多的一分都不给,什么事情都不能办,3个县的管辖权都在思茅地区,召存信只能带领30多名干部职工空守大楼。

    1969年,由于林彪政治边防反动路线的干扰,鼓吹所谓“边防政治上不可靠军队和地方都得从头来。”他们怕召存信和刀有良同志逃往国外,就把他们秘密下放到离景洪最远的内地县景东农村劳动。这时,我被调到思茅军分区任副政委。1973年,中央决定召开陆地边防工作会议,内容涉及军队如何加强边防部队的问题、地方如何落实遗留下来的政策问题等。会议由叶剑英元帅直接领导,周恩来总理在医院作指导。当时是支“左”路线时期,云南省出席会议的军队和地州县代表除省委常委宣传部长梁文英和两三个县长外,其余都是穿黄衣服的,我被昆明军区司令员王必成点名去参加会议。讨论中,别的省区是军队和地方分开讨论,而云南军队和地方代表共37人在一起讨论,发言的都是军代表。10天过去了,军队的问题已经基本得到解决,但却没有一个提到地方问题如何解决,奇怪的是许多代表都是地县的负责人。为什么不谈地方的事,我回想,出发前在昆明,周兴同志召集开了座谈会,我们把向中央反映的主要问题向他作了汇报却被否定不准汇报,也意识到大家都不谈地方的事就是周兴的思想。我觉得在小组发言不会起什么作用,就建议梁文英约上内蒙古等省区代表去找叶帅,请求他组织几个大会发言,叶帅同意由他主持两天的大会发言,我认真作了发言准备。第三天大会发言开始,当叶帅宣布大家发言开始时,我第一个站出来发言,我分两部分来阐述,第一是我把取消4个自治州的罪名归到林彪身上。我发言的总标题是彻底批判林彪政治边防反动路线方针,他全面否定边疆民族工作,取消民族自治。我进一步说明民族区域自治是解决我国多民族问题的基本国策,是解决民族问题的政治基础,也是实行民族平等的前提条件,它可以根据各民族的实际情况,实行省一级、地区一级、县一级、乡一级的民族自治。就云南来说,现在已经有了8个民族自治州、29个自治县、30多个4000人口以上的民族乡,充分体现了各民族不分大小都可以实行自治当家作主,自己管理自己本民族事务,充分体现了各民族不分大小政治上一律平等。没有民族自治就不会有民族平等,没有平等就不会有团结。第二是关于取消4个民族自治州是违反宪法的。我把宪法上的有关内容都拿出来讲给大家听,最后我说宪法是国家统一和民族团结的根本保证,连宪法都不要的人他想搞什么不是很清楚了吗?会议从3月开始到5月结束,叶帅作大会总结时宣布,经中央政治局常委讨论,同意恢复云南省4个民族自治州,你们回去后抓紧搞好地州分开的工作。

    西双版纳和思茅是8月份分开的,分开以后我被调回西双版纳州工作,时任西双版纳军分区副政委、州委副书记、常务副州长。我履职上班后,首先想到召存信同志,问到他的时候,谁都不知道他在哪里,最后向召存信同志专案组的一个老头提问,才得知他在景东农场劳动改造。当时我就叫这个老头赶快派人去请召存信回来,老头说召存信的历史问题还没有搞清楚,我就对他说:“召存信的历史省委清楚、州委清楚、我也清楚,只有你一个人不清楚。你不去我叫别人去,但因你不听省委、州委的话,我可以开除你的党籍。”他很快就派人去请回召存信同志。我对召存信说,回来了就好好工作,职务和待遇跟以前不变,该补发的工资还要补发,只是召存信同志现在还不能接替州长,因为从中央到地方都实行一元化领导,州委书记、州长只能是一个人,现在我们这里的书记和州长是军分区政委徐忠启同志,今后会怎么样看看再说。现在人家还是叫你州长,你可要站在州长的位置上大胆工作,不要什么都要请示汇报,该拍板的要拍板。

    我总觉得,召存信同志是宣慰街的第三号人物,家里要什么有什么,可他丢掉了家庭的荣华富贵投身革命,在革命历程中遇到了许多麻烦和打击,但他的革命信心和决心始终没有变,这种革命精神是很宝贵的,是值得我们大家学习的好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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