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河畔的木棉花

□ 叶子


西双版纳新闻网 编辑: 2009年06月12日 00:00

40年前我到西双版纳插队入户,10年后返乡。今年5月,当年的上海知青重又相聚,面对满桌酸辣的菜肴,特别是久违的酸菜、酸笋,我不禁联想翩翩。

望着我出神的样子,阿大笑着说:“老厂长是在想依红吧?”老高拍了拍我的肩头说:“老叶,当年跟着你忙得汗流浃背,你的衣服有人洗,而我们的衣服泡在水里发臭了还没有人管。”电厂的杨医生也笑着说:“你的衣服依红包了,别人想帮忙都不行!”

依红是我收的一位傣族女徒弟,一席趣话不觉把我拉回了当年,也揭开了埋藏在心底的那一页:你还记得我吗,记得流沙河畔的木棉花吗?

1977年秋天,电厂来了几名高中毕业生,依红就在其中。因为来的姑娘多,女宿舍住不下,我便腾出宿舍让给依红,自己住进了办公室,依玉红感激地对我说:“叶厂长,我会努力工作的。”果然,依红学习努力,很快成为我技术上的得力助手。

西双版纳四时宜人,时时百花怒放,木棉花更为醒目。木棉树又叫攀枝花,生长十分奇特,常常是未见绿叶却已花儿盛开,花红如血好似一团团尽情燃烧、欢快跳跃的火苗。木棉花鲜艳似火的美丽,奋发向上的精神,让我在工作之余,常常喜欢栖息在流沙河畔的木棉树下。周围是静静的瓦屋、静静的路灯、静静的草丛、静静的木棉树。脚下是滚滚的流沙河。从上海到西双版纳插队落户,参加工作后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又多次经受人生的考验,我多么希望早点能回到上海,回到父母的身边。

“师傅,师傅!”随着一阵叫声,身着傣装的依红跑到了我的身边,“你的《苦涩的橄榄果》发表了,我看了好感动,你为了电厂的建设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累。我早就听说你的故事,所以我就想到电厂工作,为傣家人民发好电,也想见见你这位上海阿拉!”

那天,依红穿了一身红色的傣装,艳红的紧身上衣,桃红的筒裙,我忍不住说道:“你就像一朵盛开的木棉花,流沙河畔的木棉花!”依红笑着对我说:“是吗,我有这么美?”

清风轻拂,木棉树上结出了一个个小巧玲珑的花蕾,露出嫩红的花蕊。慢慢地,木棉树又钻出了圆长的嫩叶,莹晶如透明如碧玉。经过蒙蒙的雨季,木棉树更傲然,叶子更翠绿,花儿更红。

1978年,电厂荣获云南省“工业学大庆”先进单位称号。从昆明开会回来,我的宿舍变得让我都不认识了。杨医生对我说:“这是依红收拾的。”“真是谢谢你,依红!”我感激地说。“谢什么,这是我应该的,小叶!”依红不叫“师傅”,也不叫“厂长”,却随他人直呼我“小叶”,我比她大了好多岁,这让我十分尴尬,而杨医生却神秘地笑了。

此后,每当依红走进我办室时,就会轻轻地哼起那首歌:“高高的木棉树,红红的木棉花,绿绿的木棉叶,你是花儿我是叶,你是叶儿我是花……”

然而那时,我正准备调回上海,只能辜负了依红的一片心。新的一年高考开始了,我极力劝她考大学,并主动当辅导老师,然而她总是心不在焉,最终没能考取大学,我却回到了上海。回到上海后,我给她写了封信作解释。过了好久才收到依红的回信:“你离不开哺育你的上海,我也离不开生我养我的西双版纳……其实你把我比喻木棉花时,我心中就已明白,我是花你是叶,木棉花不需叶子衬托就能开放,木棉叶在花开时就开始飘飞,花和叶只有擦肩而过的缘。”

妻子听了我的这段故事,仔细地看了看依红那张抬头凝望的照片,推着我说:“快去,快去,去西双版纳看看依红!”我说:“我去了,你不担心?”妻子笑了:“我才不担心呢!你呀,根本不敢有孽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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